哲学家论音乐

将近法国革命的那个摇撼人心的大震动的时候,音乐成为世界性
的普遍的艺术,犹如在文艺复兴那个思想大革新的震动之下,绘
画成为世界性的普遍的艺术。这新艺术的出现不足为奇,因为它
配合新精神的出现,就是我刚才形容的那种烦躁而热情的病人,
所谓中心人物的精神。过去贝多芬、门德尔松、威柏,便是向这
个心灵说话;如今迈伊贝尔、柏辽兹、威尔第,便是为这个心灵
写作;音乐的对象便是这个心灵的微妙与过敏的感觉,渺茫而漫
无限制的期望。音乐正适合这个任务,没有一种艺术象它这样胜
任的了。——因为一方面,组成音乐的成分多少近于叫喊,而叫
喊是情感的天然、直接、完全的表现,能震撼我们的肉体,立刻
引起我们不由自主的同情:甚至整个神经系统的灵敏之极的感觉,
都能在音乐中找到刺激、共鸣和出路。——另一方面,音乐建筑
在各种声音的关系之上,而这些声音并不模仿任何活的东西,只
象一个没有形体的心灵所经历的梦境,尤其在器乐中;所以音乐
比别的艺术更宜于表现飘浮不定的思想,没有定型的梦,无目标
无止境的欲望,表现人的惶惶不安,又痛苦又壮烈的混乱的心情,
样样想要而又觉得一切无聊。——因为这缘故,正当近代民主制
度引起骚乱、不满和希望的时候,音乐走出它的本乡,普及于整
个欧洲;那法国来说,至此为止的民族音乐只限于歌谣与轻松的
歌舞剧,可是你们看到,现在连最复杂的交响乐也在吸引一般的
群众了。

──丹纳

音乐唤起了我们不曾梦想过它的存在和不曾明白过它的意义的那
些潜伏着的情绪。

──斯宾塞

人已经不在产生欲望,因为人已经占有一切,人已经达到了目的。
这种艺术已经完全得到了满足,世界在音乐中得到了完整的再现
和表达。它也是各种艺术当中第一位的、帝王式的艺术。能够成
为音乐那样,则是一切艺术的目的。

──叔本华

音乐,以其性质和魅力,在诸艺术之间立于无可伦比的地位,成
为一种独自的艺术。一切别的艺术都不得不为生活的目的卖力;
音乐全然只为艺术的目的。就这个意义说,意义可以说是最纯粹
的艺术。特别是在音乐和诗歌的中间,虽则它们有着密切的外部
关系,却存在着深刻的内部的对立。诗歌主宰着现象的全世界;
反之,音乐自家可以说:“我的国度不在这个世界上”。

──格罗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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