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音乐和世界音乐/作者:晓峰

在度过80年代的徘徊期之后,90年代世界流行音乐的发展出现了
前所未有的新气象,这主要的标志就是另类音乐的崛起。在经过
了传媒的一系列包装之后,“另类”一词被赋予了各式各样的概
念。在这股另类音乐的潮流中,一种新的音乐形态出现了——这
就是“世界音乐”(World Music)。

这是一个新名词,在80年代还代还未曾有人提过。另类音乐的崛
起,给世界音乐提供了一个机会,它首先就是以另类音乐的形象
推向市场的。一些包含世界音乐成分的主流音乐唱片因取得了一
定的市场效果,使唱片公司打消了对其顾虑。Paul Simon 1986
年的非洲音乐专辑《Graceland》和1990年拉美音乐的《The Rh
ythm Of The Saints》的成功;来自德国的Enigma将中世纪音乐
和电子乐相融合的更纯粹一些的世界音乐专辑《MCMXC A.D.》,
也取得了商业上的成功。而再有一点,西方文化的没落使他们产
生了前所未有的对第三世界文化探索的兴趣也是世界音乐兴起的
大背景。

那么,什么是“World Music”呢?美国出版的《摇滚音乐指南》
对“World Music”作出了如下的解释:“一般它被认为是美国
和欧洲的主流摇滚乐、流行音乐风格之外的通常是把摇滚乐、流
行音乐和现代科技融进到某一区域的传统音乐之中的一种当代音
乐。

其实世界音乐在很早便出现在摇滚乐和流行音乐之中,比如60年
代的迷幻摇滚乐队“万花筒”(Kaleidoscope)就曾在他们的专辑
“Rampe Rampe”中运用了大量的中东音乐;60年代的“桑塔纳”
乐队,卡洛斯?桑塔纳把拉美节奏与布鲁斯音乐完美地融合在了
一起;牙买加歌星Bob Marley,他借助摇滚乐把加勒比的Reggae
音乐介绍到了全世界;还有Talking Heads乐队,在他们的专辑
《徘徊在灯光下》(Remain In Light)中,就巧妙地加进了非洲
音乐的节奏;在美国非常走红的塞内加尔歌手Youssou N'Dour玩
儿的就是非洲流行音乐;所以,世界音乐无时无刻不存在于流行
音乐之中。

但是,与现在不同的是,过去,第三世界音乐(或民间音乐)只是
作为一种音乐是元素点缀于摇滚乐或流行音乐之中。从人们的欣
赏习惯上看,这些音乐首先是主流的流行音乐,其次才是它所包
含的音乐元素。作为音乐家,他们仅仅是在借用而不是探索第三
世界音乐,他们完成的是一种混合而不是一种创造。从80年代末
期,音乐家开始真正地走进第三世界,去研究和挖掘新的音乐,
从而也形成了世界音乐的潮流。

但当这些潮流形成了气候——即在商业上达到某种预期的效果时,
西方人对第三世界民间音乐的态度也就随即发生了变化,他们已
经不是抱着探索和研究音乐的心态面对第三世界音乐,而是着意
要把它变成一种贴上“世界音乐”标签的商品,于是就像他们16
世纪第一次踏上非洲大陆一样。在他们看来,民间文化和当地的
物产一样都是宝贵的财富,而且他们坚信只有他们才能把这些民
间音乐挖掘出来,只有他们才能把这些民间音乐变成一种世界性
的音乐。

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的,经济上的落后使第三世界的音乐家们没
有能力把这些丰富的音乐遗产挖掘整理出来,西方的唱片公司凭
借经济上,技术上,特别是手法、角度上的优势绝对是第三世界
的音乐家们无法相比的。还有一点,西方的音乐家和第三世界的
音乐家对民间音乐有着不同的理解。作为一种民间音乐,它已是
当地人们生活中的一部分,对这种伴随自己生活与生命成长的音
乐已经习以为常了,因此往往会失去对音乐的敏感性。西方音乐
家则不同,对一种陌生的音乐,他们的感受是最新鲜的,因此也
常常能把民间音乐中最精华的部分抓住。从Enigma,Deep Fores
t的音乐中不妨能感到这一点,而这其中也包括中国的音乐,如
果你听过Enigma的“The Eyes Of Truth”Deep Forest的“Lame
nt”就会从中发现我们的蒙藏民歌,但这绝对不是让我们感到引
以自豪的事情。

这是一个令人感到很无奈的结果,一方面,第三世界的音乐经西
方人之手传播开来,这对世界文明的融合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让
全世界都能有一个领略到第三世界文化的机会。但另一方面,第
三世界文化中灵魂的东西在西方人的挖掘中很容易丧失掉,这往
往又是第三世界文化中最可悲之处。这种无奈实际上向第三世界
的音乐家提出了严峻的挑战。因而,一些第三世界的音乐家意识
到应该用自己的才华与智慧把本民族的音乐传播到世界上去。

面对西方对中国音乐的“淘金热”,大部分从事音乐工作的中国
人竟然无动于衷,这不能不说是件可悲的事情。难道我们的民族
音乐非得等西方人承认之后才会去重视吗?如果我们能辩证地看
待“世界音乐”这 一现象,它的出现对中国来说是一个难得的
机会,这使我们有机会把中国的音乐展示给世界。中国不乏出色
的音乐家,但缺少的是创新的意识,而西方人就是在这个方面占
了便宜。如果我们能用新的观念,新的角度,新的意识和新的手
法来面对丰富的中国音乐,相信将来是我们把自己的音乐展示给
世界,而不是听到别人做的“中国音乐”。

近几年,一些音乐家在这方面的尝试已经有了可喜的成果。《阿
姐鼓》的成功证明了我们自己有能力做出精彩中国的世界音乐(
该唱片被英国的Q杂志评为1995年五张最佳“世界音乐”专辑之
一);还有王勇融合音乐与现代流行音乐的《往生》;由陈哲领
导的CZ音乐制作公司经过多年的准备推出了融New Age音乐和新
民歌于一体的《梦幻田园》,而且CZ音乐制作公司是目前中国唯
一的一家致力于发展中国新音乐公司。这些都说明了中国的音乐
家在经过西方音乐一段洗礼之后,已经有了觉醒。

要用自己的音乐语言与世界话。尽管起步很艰难,音乐还不成熟,
但这足以这我们看到未来中国音乐走向世界的希望。

世界给了我们这样的一个机会,我们就应该把握住它。尽管让中
国的音乐全面地走向世界还需一个漫长的过程,但只要自己有信
心,就永远是主动的。否则,只能被别人牵着鼻子走。而过去,
我们被牵着鼻子走的日子也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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