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忘却的纪念

昨天夜里,翻看了从前的杂记,不由忽然许多已模糊的记忆又重
新清晰起来,几个消失的影子又浮现出来,我快忘记逝去的悲哀
了,为了让自己听从健康的朋克的指导,我要将这些都忘却了。

1、A君

A君当年去电台时,大概是怀着一股校园理想主义吧,总以为可
以如同鲁迅先生在无窗的铁屋子里大声呐喊是可以惊醒几个人的,
但往往事与愿违,A君去了一个社会经纬栏目,在实习的无聊接
热线中打发时光,但终于等到了一个十大金曲的策划机会,A君
很是兴奋,虽然“金曲”的得主在他看来是“竟是蛆”,正好又
有别的一家电台也搞了一个类似的晚会,于是,某日,负责此项
活动的副台长,就与地沟们商量如何把对方搞下去,再接着就来
了一位乐评负责策划,他是认识不少圈里的大腕,于是,过了不
久,出场费就协调好了,阵容很庞大,一二三流的歌手全来了,
乐评说:“让我们也给本地的地下乐队一个机会吧,让他们也上
上”A君很感动,觉得乐评是理解地层的摇滚乐队的处境的,“
他们价码不高就1000元吧”,后来又开始了排练,三支地下乐队
不但充满了热情还担当了一些歌手的伴奏,他们很少有机会能上
台,更别说在电视里露面。A君本是不认识他们的,但在晚会后
成了朋友,此事过了数月后,A君与他们闲聊“你们其实那天应
该是拿最多的,又伴奏,又推出“原创”,才给1000块”“什么
呀,那次是乐评叫我们帮他忙,他帮我们联系出带子的事,我们
那天纯是义务劳动,就吃了几次免费盒饭”A君诧异的推推鼻梁
上的眼镜,“不可能吧,那哥们懂摇滚懂挺多的,还帮我介绍了
不少我以前不知道的乐队”,A君当时最不能理解的就是摇滚知
识如此渊博的乐评为何要黑比他穷的多的几个地层乐手的钱,难
道,这就是一位“我在写乐评,但我更想说我是在阐述我的人生
态度”的乐评吗?

2、B君

B君是酷爱摇滚的,在高中时,他在看了王老师的大作“对话摇
滚乐”后,就开始发誓要成为一个中国的“LED-ZEPPLIN”,而
他最爱的是王老师在文中说的吉他大师:JIMI PEGE,他曾不止
一次翻出那本卷了页的音像世界,指给我看“看,王老师说的P
EGE是整个硬摇滚的开宗大师,他的吉他技术……,当时,我是
相信的,我也以为只要你努力去做一件事,它迟早会成功的,
后来在我们上了不同的大学后,他的消息只有偶尔的几封来信中
得知,我知他从献给爱里丝弹到了飞翔鸟,在学校里是每年的文
艺活动中,最受女生欢迎的是他的歌,在大三时,我回家,才听
同学说起他,大概是退学去了新疆找流浪生活的体验和艺术的灵
感去了,到了大四,我快忘了他的模样了,直到一次在酒吧喝酒,
我听到台上传来”心太软”的歌声,正要骂娘,忽然看见了那张
长发掩盖的脸,显得憔悴和无奈,是他吗?B君?那晚,我和他
都喝醉了,B君告诉我去北京闯荡,才发现如果自己从十岁开始
玩吉他,才可能从那庞大的数百支做着与他相同的梦的乐队中露
出头来,而且,摇滚好贵,吉他、块儿好贵,听谜底里的大师上
课,好贵,听带都好贵,为模仿一个欧美乐队要买齐他的专辑,
好贵,所有的一切不在是PEGE如何伟大,而是我要活下去,我要
靠摇滚活下去,B君是睡过立交桥和天桥的,也从垃圾堆里翻出
有用的东西卖给收垃圾的大娘,但一切还是无法坚持下去,B君
说:“我操,你他妈就从青春期开始练琴,得个亚洲第一快手,
有屁用,人家老外,十岁过生日,可能他爸就能把一把芬达当生
日礼物,我他妈现在有的只是一个芬达拨片,还是假的”,“要
说他妈的思想,你Y有思想又能怎么招,一片警就用军靴把你Y操
在地上,爬不起来,有思想有屁用,磨眼出带子,还不是找面上
的人物,没人搭理你,你他妈再有思想,有屁用,就能待屋里对
着镜子嚎吧”

3、C君

C君是我在大学里认识的对摇滚有着丰厚知识的一卖打口的,他
给我介绍了不少乐队,其中,他每次卖打口,都要带着几本音像
和百老汇,一有买主来看,他的口才是极好的,加上音像和百老
汇的打星是一个买卖的标准,所以他每天都能卖出不少,晚上收
摊,他一高兴,还得请我去吃炒面,他看了不少摇滚方面的书和
杂志,大概是有一本“伤花怒放”的,他说这好,这好,多牛逼,
郝舫就是生活报上的那大腕,我说大抵可能是好的罢,但我没看
懂,我就问他一些书中的论点,他也回答不了,但我听好字听了
不下十遍,我说我不喜欢重金属的,他说那怎么能行,音像上就
给INDX打过一次四星半,其他都没有,这经典你如何不听,我说,
那大概很经典,但我只听我所能接受和理解的,他其实是很不爱
听电子音乐的,但BJORK在评为十大后,他花了不少力气和高价
买来了一张POST,说这下十大齐了,我说你既不爱听,买来干吗?
他说,收藏,你不懂吗?凡是摇滚大腕都收藏的,上海的阿瑟就
每次认识一个朋友就带他去看他的收藏,我虽不能跟他比,但我
也可以收藏每年的十大,带你去见识一下,我真的去了,他的小
屋里满是带和CD,可能有二三千张吧?我还找到了一些我所想要
的,C君对朋友很好,即使是自己再喜欢的,如果朋友想要,他
是不会藏起来不给的,他的家好象一个打口博物馆,从五十年代
胖的子多名个到当前摇滚的热点“另类”和“底下sonic youth”
应有尽有,还有那“二十一条”、“跨掉的一代”等等。我很喜
欢这个朋友,他的哥们义气很让我感动,但我常常在想C君到底
喜欢摇滚的什么?我却没有勇气问出口。

而今,这些事和友都快过去了,我想以鲁迅先生的话做为此文的
结尾,也算是临摹吧。“夜正长,路也正长,我不如忘却,不说
的好罢。自己延口残喘,这是怎样的世界呢。但我知道,即使不
是我,将来总会有记起他们,再说他们的时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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